第1章 这样的日子，还要过多久

{"type":"doc","content":[{"type":"paragraph","attrs":{"textAlign":null},"content":[{"type":"text","text":"第1章 这样的日子，还要过多久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1975年，南方，雷城。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天气炎热，潮闷湿人。街上常有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叫卖冰棍的小贩。这时的冰棍，普通的卖两分，奶油味的则要五分。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于飞正低头吮着一根冰棍，忽然察觉身后有人。回头望去，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那里，年纪与他相仿，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冰棍，嘴角几乎要淌下口水。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于飞问道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少年咽了咽口水，向前凑近一步：“这、这冰棍多少钱一根？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三分。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那孩子翻遍全身，却掏不出一分钱。他浑身污浊，脸上沾满灰尘，指甲缝里塞着泥垢，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的背心和一条褪色的蓝布短裤，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旧的拖鞋，显然已饿了许久。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即使这样，他也不好意思直接乞讨，于飞打量他几眼后，开口问道：“多大了？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十四。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天快黑了，怎么不回家？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……我没有家。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叫什么名字？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姓杨，叫杨俊。我是从潮汕跑出来的。大哥，我认识你，你是飞哥吧？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你怎么认识我？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“我天天看见你在这附近转悠。有时候我也学着你的样子捡废品，但我不懂行，一天下来连一分钱都挣不到。看你一天能挣好几分，我很佩服你。我已经两三天没吃过东西了，以后能不能让我跟着你，我认你当大哥。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于飞注视着他，顺手把自己刚买的冰棍递了过去。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杨俊接过去，三下两下就吃了个精光，那满足劲儿，简直比吃了顿大餐还痛快。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于飞看着他，笑了笑说：“冰棍你也吃了，刚才你说的那些话，我就当是个玩笑。什么认我当大哥、跟着我捡破烂？我自己都养活不起自己，要是再带上你这么个小兄弟，那可真是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——还是算了吧。”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说完，于飞转身就往住处走。"},{"type":"hardBreak"},{"type":"text","text":"于飞的身世不比杨俊好，他幼年时便被父母送养。那户人家支付了一定数额的钱财，权作补偿。待到七八岁时，他从养父母家中逃了出来——那户人家待他颇为苛刻，动辄打骂，未曾给予他多少温暖。他一路向南流浪，最终抵达雷城。一个十多岁的孩子，无学可上，无技傍身，更无家可归，只得在街头漂泊。"}]}]}